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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聚焦“猛虎精神”】目睹三十工程处成立的前前后后(节选)

发布时间:2021-08-26

三十工程处建处前后,正值国家“二五计划”期间。当时国内由于连续三年遭受自然灾害,农业严重歉收,加之个别地区“浮夸风”,造成群众吃饭困难,由于执行“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”的所谓“三面红旗”掀起了“超英赶美”大炼钢铁的高潮,能源异常匮乏。在此热潮中,各地因缺乏煤炭,市县办矿的“积极性”一哄而起。在此形势下,为支援工业建设,我于 1958 年 8 月18日,从铜山县人民政府调到铜山县王门煤矿人事科担任科员,从此走上了工业之路。

王门煤矿矿长高海生,副矿长只文斗,人事科长段宝华,政工科长吕相森,保卫科长马发荣等同志,都是军转干部,清一色的“一杠四星”大尉军衔。他们作战是功臣,但对煤矿施工管理却都是“擀面杖吹火——一窍不通”。所谓“王门煤矿”实际上只是一个县办煤矿筹备处而已,距离“煤”字,八字还没有一撇。该筹备处当时只有几间新盖的简易平房,座落在徐州西郊霸王山前王门村西,无电、无照明、无电话、无交通设施,很不方便。矿上工程技术人员,只有一名“工人技师”出身的“老技术人员”陈仲甫同志。该同志是从贾汪老矿请来的,没多少文化,却有实干精神,一脸的严肃,工作积极认真。工人们都是从铜山县各区乡招来的农民或退役军人,除留一部分劳力坚持“土法上马”外,全部派到大黄山煤矿培训,他们虽不懂煤矿生产,但他们朴实勤劳,有力气,有干劲。为了带领工人生产,从老矿区聘来 10 位老工人,如:冯相志、王彦忠担任队长;赵言清、崔化德、宋夫银、况连凤、孟庆五、刘来田、马相服等分任各队正副班长。他们年龄虽然较大,但有经验、有技术,都是矿上骨干。电源、施工设备皆无,怎么办?“大跃进”时代有句口号:“有条件上,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!”于是采取“土法上马”的办法,干起来再说。按照农村打井的办法,用木料做了一台“大磨车”安装到井口,每班 12-16人,十字花排开人力推动提升。我有幸参加一次“推磨车劳动”,边推边喊号子(领号员喊):“哎呀呀哈~~”。(众合):“哎呀哈~”(领):“哎呀呢~”。(合):“哎呀哈呀哈~哎呀哈~”。趁着脚步腿劲,一起一伏有节奏的转圈向前,罐上来时“慢蹬腿”,罐下去时“快跑步”,开始总觉得很有趣,8 小时下来又累又困又乏,连饭都不想吃。用此原始的工具提升一直干到基岩,大约 50~60 米的样子。掘进靠手镐刨,铲子剜。排水因无电无泵,只好采取牛皮口袋与“超前小井”相结合的办法排水,也就是在井底面上提前打一个小井降低工作面水位,不影响施工作业。没有车辆,运输怎么办?一律采用人力运输,路近的肩扛、背驮、一人挑、二人抬,如到 2-3 里路的赵山头运瓦子石,规定每人每天运 4 块,完成任务自动休息,有的同志一趟挑两块,两趟完成任务,不到12点就干完了;路途远用大小板车人力牵拉。无论宿舍,办公室、工地照明一律用煤油灯、汽马灯。有一次,在食堂小院开会,因棚顶高,几个人挂灯都够不着顶,这时身高 1.98 米,号称“蔡大个子”的蔡可亮从屋里出来,说了声:“我来试试。”提起汽灯一翘脚挂上了棚顶,引来一阵大笑。由于地方办矿,专业人才缺乏,说外行话、办外行事的事情时有发生,如陈技术员要材料,派车到西关拉马达(中文名字叫电机),结果拉来一板车“麻袋”。待井筒打到基岩,地方上早已筋疲力尽打不下去了,便于 1959 年1月份交给徐州建井公司接管,改称“徐州建井公司六工区”。同时,孤山煤矿的建井工区也由徐州建井公司接管,改称“七工区”。很快电源、设备都解决了。不久,六、七工区合并为一个工区,称为六工区,主任高海生,总支书记赵田夫。原六工区任书记调回铜山县;原七工区主任尹禹久调升公司任职。六工区下设 4个队,即冯相志队、王继德队、朱大环队、王彦中队。在大黄山培训的骨干队伍,组织上派我去接回,全部是机电和通风的,如武话远、赵厚森等 40 多人,武话远同志是“南京理工大”附中的“调干生”,回来后担任机电技术员,充实了技术队伍。

1959 年8 月 20日,华东煤炭基本建设局通知原三,六工区合并,成立“第三建井工程处”,处长高和嶺,党委书记赵田夫,党委副书记兼工会主席边少春,生产副处长宋孝忠,行政副处长高海生,副处长兼二工区主任只文斗(只与支不同姓),中层干部也由原两个工区选拔任命,如人事工资科科长段宝华(原六工区人事组长),副科长李运隆(原三工区人事组长)。工程处暂设两个工区,一工区由原三工区组成,负责徐东不老河南岸的旗山矿施工;二工区由原六工区组成,继续在徐州西郊霸王山前的王门矿续建。三十工程处的实体即在 1959 年 8 月 20 日形成。从段宝华同志赴任人事科长起,我即被任命为二工区人事组(股)长。1959年底,一工区承建的旗山煤矿建成移交。建处前,原三工区在此施工,曾创建“料石沉井”月成井 88.641 米的全国纪录。移交后,一工区随同处机关一并搬迁到徐州西郊,负责新河矿井施工并开工。王门与新河相距一公里左右,处机关即在两工区之间北部“安营扎寨”,形成三角之势,同时改名为“第五建井工程处”。后来,淮北的同志称我们是“老五处的”。其实只说对了一半,应该是“老三处”的才对。

1960 年 5 月 11日,王门矿井准备月底移交生产,全国劳动模范、冠军队队长吴修伦同志率队从一处赶来王门支援移交,当晚就下井施工,感动之余我写了一个快板《欢送英雄上阵》内容如下:竹板打,呱呱响,诸位同志听我讲,市委发出动员令,红五月里干一场。铁一千,煤两万,保证重点煤电钢,“一二三”齐开展,四万吨货运要跟上。边基建边生产,五月份移交王门矿。千军万马齐出动,时光好来形势强。一轮明月照井上,同志们精神百倍排成行。锣鼓喧天红旗飘,掌声如雷喜气洋。不是年也不是节,“欢送英雄上战场”。从一处来了吴修伦,英雄美名传四方。软硬不怕英雄汉,今天来到王门矿。你也谈,他也讲,个个脸上喜气洋。英雄来到咱工区,五月移交有保障。马不停人不歇,英雄们当晚就下矿。为了表表俺的心,欢送英雄上战场。一祝英雄身体好,二祝英雄井下放光芒,三祝英雄同跨千里马,四祝奇迹留在王门矿。今晚锣鼓暄天欢送您,明早红糖姜茶送井上。千人写万人唱,诗满墙来歌满堂,英雄的歌儿唱不完,且看提前移交王门矿。

此快板连同报道一并发表在 1960 年 5 月 15 日《徐州矿工报》上,是我最早的一篇报道和文章,据今已有 49 年多,原件剪贴仍存我处。

1960 年6月1 日,在王门煤矿提前于5月底移交后,我处又经历了第二次改名。煤炭工业部在同一时间,将全国各地 96 个建井工程处分别冠名为“煤炭工业部第××工程处”名称。我处排在三十位,改名为“煤炭工业部第三十工程处”,原建制和隶属关系不变。从此“三十工程处”这个名字与我们单位结下不解之缘。

1960 年11月中旬,新河煤矿移交。该矿由三十工程处一工区承建,从1959 年 12 月中旬开工到 1960 年 11 月建成移交时间仅用 334 天,合计 11个月,创造了“当年开工,当年投产”的快速建井纪录。1960年4月,该工区曾组织一次井筒套壁高产日,一天一夜快速套壁 59 米多,创新纪录。当时指挥台搭在井口,由处调度站站长张佑生同志坐镇指挥,指挥音响由电工曹在如同志负责设计解决。我曾带领二工区 12 位同志前往支援,任务是运送黄沙,干了一昼夜,肩膀被压得又红又肿,人也又困又累,当听到“一昼夜 59 米”的战果,“红、肿、困、累”顿消。

王门煤矿移交后,又增设了三个工区,一工区仍在新河,二工区赴陈楼,三工区续建卧牛山,四工区赴马庄,五工区在小柳井。上述五个工区除新河、卧牛山外,其余三个工区均已开挖。当时,我在陈楼,由于江苏与安徽的地缘关系没搞清,破土晚了几天。当时由于贯彻中央“调整、巩固、充实,提高”的方针,一夜之间全部“下马”、撤并、听候安排。我于 6 月份调到卧牛山工区人事组任组长。后来,全处集中 2000 多人“围歼”卧牛山,刘善水局长亲自抓,又从其它处和局机关调来 10 余名处级干部支援卧牛山,分别插到各科,成了实际上的“科长”,工区已不复存在。我被调回处机关搞审计和内部肃反工作。

在卧牛山虽有八个月时间,但生活上却经受了一次“贱年”的严重考验。如在开头所说的原因,我国农业歉收,粮食不足,造成人民群众生活极其困难。当时,掘进工粮食定量由每人每月 60 斤,减为 40 斤,一般人由36 斤降为 27.5 斤。一日三餐高粱米,地瓜干、玉米面,有的地方甚至南瓜、土豆、茄子都收粮票。食油定量 5 两,实际上吃不到。猪肉每斤定价 7 角左右,但因缺货谁也吃不上,买私人的每斤 10元,还要说好话,巴结肉贩子。由于营养缺乏很多同志好像“吃胖了”,手背鼓得像“气蛤蟆”,脚脖子一摁一个坑,实际是患了“浮肿病”,凡患此病者每人每月发给二斤黄豆,磨豆汁、泡豆芽、煮着吃,任其自便,补虚、消肿。若生病需要做顿“病号饭”(面条面叶之类),需要大夫开条子,处长签字批准。有的同志为填饱肚子光喝稀饭,但也受到限制每人每天两碗,凭票供应,群众还给行政科崔科长起了个外号“票科长”。当时有人给食堂提意见,说是:“稀饭稀,干饭稠,汤汤菜菜没有油”。

实际上有点太冤枉食堂了。由于食品供应紧张,大大伤害了群众积极性,个别工人宁肯扛着土枪去打兔子,说什么:“啪~~—声响,一枪打来一个四级工”(指一个兔子的价值)。社会上流传一句谚语“三级工、四级工,不如农民一畦葱”。对工人情绪产生很大影响。

在物资供应上,由于物资奇缺,买什么都要票,粮有粮票,油有油票,菜有菜票,连妇女坐月子,生孩子也要鸡蛋票、红糖票。其它物资如车子手表、缝纫机、布匹、香烟、火柴等都要票。当时一月给闫朝彬班长三张烟票,气的他当场撕掉,一直到现在没有抽过一支烟。

当时职工住房也很简陋,在工地大都是“四面透风篱笆墙,几把麦草垛顶上”。初到王门时,在王家租两间锅屋,夜里刮大风落一脸黑灰,第二天一看,喝!唱包黑不用化妆了。特别是农舍老鼠多,半夜出来吱吱叫,爬到梁上有一、二百只,用手电筒一照它也不知道跑,我用竹竿一晚上戳死四个,第二天换了驻地,仍有老鼠出没。食堂司务长刘传德的老婆脚趾曾被老鼠咬伤。技术员张俊发、队长许传英带队到卧牛山西风井施工,临时租用马山头村西一排猪圈做宿舍。

另外,交通也很不方便,三十工程处没有一辆小汽车,自行车也很少。王门距徐州 25 里路,到局里办事大都地跑。处党委书记黄士恩同志原是江苏淮阴地委宣传部长,调任基建局任副局长兼三十工程处党委书记,到局里开会完全有资格配用专车或向局里要小车接送,但黄书记都是步行往返,我在马山头路口曾亲眼见过他步行赴徐。

(作者:卞运生,原任三十工程处离退休党支部书记)